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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哭泣的街燈.jpg

這篇是部落格裡最多字的一篇文章吧XD,是WA高三的時候寫的一篇短篇小說,最近在整理資料的時候無意間又發現了。讓我回想到在高中的時候總會遇見的一個阿婆,這個故事也是因為總是遇見她才會寫下的。第一次寫鄉土的小說,對話超奇怪的=D 因為根本不太會說台語是東問西問拼湊出來的,大家請多包涵^^

故事的主角,是在幾年前常常徘徊在斗六街頭的一個阿婆,每天推著一台嬰兒車裡面裝著一些口香糖和糖果在賣,因為年紀大了行動不便,身體的重量都放在嬰兒車上,因此背駝得很嚴重。而婆婆總是怕生意不好而推著到處走不願休息,讓人看了非常不忍。

天晴的時候阿婆留著汗推著車,下雨天阿婆更因為背駝得嚴重連雨衣都沒法穿,下半身淋著雨繼續推著車。我們看到他就跟他買,但似乎生意極差每次買得幾乎都過期或生螞蟻,一開始還以為是偶然,要跟阿婆換,換了一個才發現,幾乎全都過期了,也不好告訴阿婆,只當作是幫助她吧!

近幾年已經沒看到阿婆的身影了,希望她現在無論在甚麼地方,都能過得很好~^^~

藍虛線.jpg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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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1-

 傍晚,是車站的尖峰時刻,在各地的通勤者,忙碌的臉上總是歸心似箭的表情。這是繁忙的台北街頭,穿梭在人群裡的,還有一個矮小的身影,她是賣口香糖的阿婆。長年彎腰推車的她,早已駝出了一個牛背。也許,大家真的被時間追得太緊,沒有人願意停下腳步,甚至連給上一眼的時間都沒有。

「嗶、嗶~」喇叭聲此起彼落,催促著阿婆的腳步。

「歹勢啦!」心急的阿婆只能一臉尷尬的苦笑。急出了一身的汗,眉頭、手心,沒放鬆過,剛踏出去的那一腳還來不及落地,另一腳又急著抬起。

「嗶~」一台機車呼嘯而過。

這個向晚的街頭,一如往常,開車的人被水泄不通的交通弄得不耐煩,機車騎士蛇行穿梭,沒有一個人會擔心阿婆的安危;過路人也只是佇立幾秒、凝視、回神、離開。

阿婆過了馬路停下來喘息,擦一擦身上的汗,街上又恢復了平靜。

阿婆靠近一個男人。筆挺的西裝、冷酷的表情,嫌惡的看了阿婆一眼,用力地揮一揮手要她離開。阿婆也沒說什麼,只能自卑地離去。

「我在餐廳訂了位,等一下去載妳好嗎?」從男人嘴裡流露出來的是再溫柔不過的聲音,語氣中的愛意,搭不上冷酷的表情。

另一個角落,是一群談笑風生的大學生,他們聊得忘我,大聲地笑、大聲的談話聲,蓋過了阿婆微弱的聲音。

「有人要買嗎?」

沒有人注意到徘徊在他們身邊的阿婆。

掏出口袋中的零錢,天色晚了,今天的收入,不夠全家人吃一頓晚餐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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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2-

阿婆的腳步,漸漸踏離車水馬龍、燈紅酒綠的街道,走進一條小徑,有別於外頭世界的高樓大廈,映入眼簾的是一幢土角厝。土角厝的四周幾乎什麼都沒有,只有一段矮籬笆,破舊得已沒任何作用。

「阿嬤,哩轉來啊!」土角厝跑出三個孩子,是阿婆的孫子。兩個孩子先推著阿婆的車進去,另一個則扶著阿婆的手進屋子裡去。

「阿嬤今天買了兩碗陽春麵,還加了三個滷蛋喔!」

「哇~好香啊,今天有滷蛋!」孩子們開心的準備碗筷。

「阿嬤,好香喔,哩嘛來呷!」

「不用了,阿嬤呷過了,你們吃吧!」

走進房裡,看著手推車上滿滿的糖果,每天的收入,根本不夠大家都能吃飽。

阿婆喝了幾口水

「不餓就好…囝仔都嘸通呷阿。」隨手拿起兩張已泛黃的照片,照片有三個人,是阿婆、阿婆的丈夫、和一個十來歲的孩子,那應該是阿婆的兒子吧!看著照片,心緒又不由的掉入回憶裡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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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3-

「老欸,今天領錢了,頭家還給我多一點,這些錢哩拿去買菜,剩下的給自己買點東西吧!」阿公握著阿婆的手,輕聲的說。

「免阿啦!我給阿祥買一點玩具好了。」

隔天阿婆果真帶了玩具回來,記憶裡的阿祥笑得好開心。

「多謝阿母。」

「乖,哩一定要多讀書,將來才會有好日子通好過。」阿婆的手摸摸阿祥的頭。

「阿母,我將來一定要賺大錢,給你過好日子」

一家人開心的在院子裡聊著,每一個日子都是那麼的快樂。阿祥長大了,雖然沒有一個了不起的成就,卻也娶了個賢淑的妻子,生了三個兒子,一家人的生活,又更美滿得令人稱羨了。

也許,是命運之神給他們的考驗,這一年,阿公經商失敗,欠了一筆天文數字,阿公因禁不起這樣天天躲債的生活,又深感愧對自己的家人,而在一天的晚上悄悄地自殺了;從小就被捧在手心裡長大的阿祥,說什麼也不肯過這樣的生活,以要外出打拼為藉口,再也沒回來過;媳婦終究還是承受不住這樣的壓力,也連夜走了。

「阿嬤,我要找媽媽。」

「阿嬤,爸爸和媽媽都去哪了?」

三個孫子為了找不到爸爸媽媽哭成一團,阿嬤就是再難過,也得撐起這個家。

「尚細漢的才四歲阿,伊怎麼甘離開…」阿婆嘴裡唸著,心裡也明白,這樣一個姑娘家,怎麼受得了這種生活。

生活的落差雖大,但阿婆也只能牙一咬,硬是撐下去。畢竟三個孩子不能沒人顧,只是一大把的年紀了,還能幹些什麼?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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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4-

拿著照片的阿嬤,早已哭得不成人形,門外的三個小孫子也知道阿嬤又再想爸爸媽媽和阿公了。他們懂事的自己收好碗筷上床去睡覺。

「老欸阿,哩那欸忍心就這樣走了…哩走阿,哇係要怎麼辦…哇麻金想欲跟你去,但是,三個囝仔,嘛係要有人顧…」阿嬤哽咽的停頓了一下。

「哩甘災,今天在車頭,我看見阿祥了,他真的飛黃騰達了…只是…..他沒有回來接我們…..老欸…我真的…..真的好想…..好想他再叫我一聲阿母。」

「阿祥好像有女朋友了…看到他現在開著跑車……..還要帶女朋友去餐廳…好風光…….我們的阿祥……很英俊的……阿祥說過會賺大錢…..給我過好日子…..他會回來吧…..」

說到著,阿嬤泣不成聲再也說不下去。擦了擦眼淚,到隔壁去看看孫子,三個囝仔都睡了,夢裡似乎還吃著滷蛋,不時舔舔嘴角。

昏暗的燈光下,阿嬤翻出了家庭代工,一針一針的縫著。雖說只能賺個零頭,但也多少能貼補家用。

阿婆老了,手指不靈活了,但她慢慢地、一點一點地縫著,她想在今年的過年,給囝仔買點衣服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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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5-

除夕夜,很多人一早就趕緊出來買些年貨,今天的生意,比昨天好了一些。

「再湊一湊今天跟工頭領的錢,應該就夠了吧!」

阿婆手裡握著的是一張張皺皺的鈔票,和一盒的零錢,小心地算著…

「425元,買衣服還不夠…..」

阿婆往市場走去…走近一個賣童裝的販子,一件件的翻著,希望能買件保暖的衣服,又能便宜一些。

「阿婆,你有要買嗎?」販子不耐煩地叫著,一邊整理被翻過的衣服。

「歹勢啦!我看一下。」阿婆低著頭,也不敢再翻。

「我要幫三個孫子買衣服啦!阿不知道有沒有他們可以穿的。」阿婆的聲音低得不能在低,明知道自己是不偷不搶的,卻還是沒辦法克服自己的自卑感。

「要哪一件?」販子的口氣沒好過,壓根兒不覺得阿婆會掏得出錢來。

「那個機器人的好了,我記得阿祥小時候最喜歡機器人了。」這時候阿婆的眼裡,不時閃耀著光芒。

「囝仔是幾歲?」

「七歲、八歲、十歲…..頭家…借問一下,三件可不可以算我四百元?」問了這句話,阿婆的頭更低了,這樣的要求,實在是難以啟齒。

「阿婆,你選的這三件是比較厚的衣服欸,我們的衣服質料都嘛很好,四百元也想要來買,你揀旁邊一百塊的就好了阿,我們沒有在做救濟的啦!」

「歹勢啦!我真的沒有多的錢了,冬天就要來了,三個囝仔攏嘸衣服通乎穿….哩嘛災,我這些東西賣不了什麼錢……」阿婆的聲音越壓越低。

「如果每個人都跟你一樣,那我還做什麼生意。我看你這樣也可憐,不是我不想幫你,我家也有人要養,不是只有你一個人在艱苦…..」販子越嚷越大聲,把周圍的群眾都給嚷了過來,大家七嘴八舌地議論了起來。

「哀唷!頭家嘛金夭壽…..」

「嘿啦!做人嘸通阿奈啦!」

群眾的七嘴八舌,讓阿婆羞愧的只想逃離現場。

「剩下的我來付。」聲音來自一個女孩,是對面便利商店的店員。

「還不夠兩百啦!」販子答得很快,也想趕快結束這令人不愉快的場面。

「阿嬤,這些衣服你拿回去給你的孫子。」阿婆接過衣服,感激的眼神中還帶著些許的不好意思。

「歹勢啦!小姐,你人真好,不然我的口香糖你拿一些去。」

「不用了啦!阿嬤,你小心走喔!」

阿婆推著車離開,人群也漸漸的散去,沒有人再提起,街上又恢復了該有的忙碌。

阿婆離開人群,坐了下來,看著新買的衣服,腦海裡已經先想像了三個孫子拿到新衣服的開心。

「今天除夕,街上也沒什麼人,乾脆早點回家。他們看到新衣服,一定會很開心的。」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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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6-

阿婆起身打算回家,心理已飛到家裡頭去,哪還有心情賣口香糖。

打從拿到衣服那一刻起,阿婆的嘴,沒有闔過,臉上一直是洋溢著幸福的微笑,想到孫子們的笑容,阿婆走得急。但這一次,急得是開心的….

一樣趕得滿身汗,阿婆卻不感到辛苦。

「嗶~~~~」迎面而來的是一輛跑車,碰的一聲,口香糖、糖果,全灑了滿地。沒有人有心情去撿,因為躺在地上的,除了糖果、推車、衣服,還有一個阿婆。

阿婆手裡緊緊抓住剛拿到手的衣服,腦海裡浮現的盡是最掛念的三個孫子。「阿嬤,哩今天會早一點回家對不對?」「阿嬤,今天除夕夜,我們晚上去看別人放鞭炮好不好?」「阿嬤,滷蛋好好吃…」「阿嬤,爸爸媽媽不回來了嗎…..」

阿婆想到三個孩子,想到自己不能就這樣走,想到她那太多太多的回憶,眼淚就這樣無聲的落下…

車主原本想踩下油門一走了之,礙於行人的指指點點,不耐的打開車門走向阿婆。

沒想到躺在地上的不是別人,是自己的親生母親。阿祥卻步了,這剎那間,他想起了小時候說過的話,想到太說小時候媽媽抱著他哄著他的畫面。這時,即使是在不想承認的過往,也無法阻止阿祥內心的悲痛。

「阿母….奈欸係哩?」阿祥跑了過去抱起阿婆,毫不保留地哭了起來。

「阿祥,係哩!阿母好開心啊!哩又叫我阿母了。」阿婆流著淚說。

「阿母…我緊帶妳去醫院。」阿祥哭著說。

「嘸免了,阿祥,來不及了……..這裡的衣服….是給囝仔買的….今天是除夕夜….你去跟他們團員好不好…….你幫我給他們了……」阿婆的聲音,微弱地說著。

「阿母…我轉來了…妳別走…..」阿祥面對這突如其來的狀況,也沒了冷酷的面孔,眼淚早已浸濕了他的臉龐。

「阿祥…..阿母……真的好想…..好想………」阿婆吃力地拿起手裡緊握著的衣服,交給阿祥。但話還沒說完,就已闔上了眼,再也沒醒來過,只留下阿祥的懊悔,和圍觀者的悵然。

除夕夜的傍晚,天空落下了雨,雨無聲地過向晚的街燈,好似街燈也無聲地在哭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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留言列表 (9)

發表留言
  • Q
  • 真感人 我都快哭了T^T

    可是一中街只有一堆厚臉皮的死阿婆= =
  • 對阿 真實的很少
    斗六那個阿婆真的很辛苦
    如果不是為了生計
    不會讓背駝成那樣的

    MiWA.2 於 2010/03/01 22:52 回覆

  • bosebrand
  • "哇"的小說寫的真感人~
    可以感受到那位阿婆的真誠~
    現實社會 很多事情都是很無奈的!
    謝謝咪哇的分享喔~
  • DEAR Ryan

    現實的社會真得是很無奈的
    儘管我們把阿婆寫成故事讓大家注意到有很多需要幫助的人
    也幫助不了甚麼
    謝謝阿給喜歡嘍^^

    MiWA.2 於 2010/03/03 01:13 回覆

  • Ryan
  • 寫的好感人喔~!
  • Dear Ryan

    謝謝你懂我想表達的=)

    MiWA.2 於 2010/03/03 01:12 回覆

  • m
  • 當年我看到這文章時我哭了><現在再看一次,我又好想哭唷!!真是厲害耶你~
  • 可是我記得你當時不理解我們為什麼要哭阿 哈哈
    是我記錯了嗎XD

    MiWA.2 於 2010/03/03 01:10 回覆

  • 宥子媽咪
  • 真的好感動人心~
    現實生活真的會看到老阿公或是老阿婆很努力的在生活
    有時候看到他們推著手推車
    在馬路上真的心會揪了一下
  • DEAR 宥子媽咪

    謝謝你來MIWA家~
    雖然說有很多人說路上都假的
    可是MIWA還是相信 有一群人很辛苦得在活著
    路上遇到他們的時候真的很不捨呢~

    MiWA.2 於 2010/03/04 00:11 回覆

  • 宥子媽咪
  • 沒有錯~雖然網路上有真有假
    不過在路上看到真的會很不捨~
  • 對阿 所以看到那麼辛苦的人
    我寧可相信他們是真的而幫助她們一點
    我們損失的很少 但如果錯過了幫助他們的機會
    他們會更辛苦的~

    MiWA.2 於 2010/03/04 22:35 回覆

  • michelle2343
  • 覺得很慘v__v"
    心有點揪著揪著..
  • DEAR 牙彤

    我也覺得超難過的
    希望這種事不要真的發生阿><

    MiWA.2 於 2010/03/15 20:37 回覆

  • michelle2343
  • 看到前言說的:故事的主角,是在幾年前常常徘徊在斗六街頭的一個阿婆,每天推著一台嬰兒車裡面裝著一些口香糖和糖果在賣,因為年紀大了行動不便,身體的重量都放在嬰兒車上,因此背駝得很嚴重。而婆婆總是怕生意不好而推著到處走不願休息,讓人看了非常不忍。

    天晴的時候阿婆留著汗推著車,下雨天阿婆更因為背駝得嚴重連雨衣都沒法穿,下半身淋著雨繼續推著車。我們看到他就跟他買,但似乎生意極差每次買得幾乎都過期或生螞蟻,一開始還以為是偶然,要跟阿婆換,換了一個才發現,幾乎全都過期了,也不好告訴阿婆,只當作是幫助她吧!

    就已經覺得好可憐之類的...
    於心不忍啊...認同...
  • 對阿>< 好可憐喔
    而且已經好一陣子沒再看到那個婆婆了呢
    希望他不管現在在哪裡
    都可以過得很幸福
    我只要想到他就難過得很想哭~~

    MiWA.2 於 2010/03/15 23:50 回覆

  • michelle2343
  • 乖乖~不要哭啦=]
    哭了不美啦xd"
  • =)

    希望大家都很幸福就不會有人哭了XD

    MiWA.2 於 2010/03/20 15:59 回覆